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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风林海2018年09月13日来源: 好澳门正规博彩娱乐网站必赢娱乐注册送体验金短篇散文

曼灵无疑是个极有风致的女人,当曼灵推开街角的这家咖啡店的门有些慌乱又夹带些矜持向靠窗座位张望时,已经坐了一会儿的潮生不禁暗自吃了一惊,顺便给曼灵下了这最初的定义。潮生在这儿已经坐了好一会儿了,他现在有些期盼曼灵能走过来,轻声对他说,“请问你是潮生吗?”

曼灵有些踌躇,因为两边靠窗的位置都有人,她正犹豫间,又有人推门进来,风轻轻摆起她的碎花裙,她轻轻闪身,微微倾身压了压裙子。

在曼灵进来之前,有个模样清秀且香气袭人的姑娘过来征询地问他“毛毛虫?”

,他有些愠怒,但还是礼貌地摇摇头,姑娘又问了一句“张总?”,他还是礼貌地摇摇头,姑娘有些抱歉地吃吃一笑,露出了几颗洁白的牙齿,但有丝丝口红不慎落在上面,形同牙龈出血的样子,潮生不禁有些厌烦。姑娘依然吃吃一笑,一摇一摇地走了。

潮生又重新陷入等待之中。潮生思忖曼灵是怎样一个女人时,脑子里迅速闪现几个关键词:身材高佻,长相上乘,性格好,家庭条件不错。但如果确是这样,那么曼灵能看得上自己吗?潮生不禁有些叹息,心情也顿时枯萎了许多。潮生将视线转身窗外,看到自己停在外面的奥迪A6,不禁眉头舒展了许多,自己毕竟也是有身家的人,而且自己在三环还有一套三居室的房子,财富方面,自己还是信心的。想着想着,曼灵推开了门。

曼灵身着黑色短衫,穿一条白底蓝花的碎花裙,腰身玲珑,头发盘将起来,脖子光洁而细长,她轻轻走过来,有些闪烁地看了一眼潮生,又迟疑地继续走,跫音未尽,潮生的心有些冷而多雨,“请问您是潮生吗?”这声音很像是春雨后家乡小溪的流动声,清越而温和,潮生的心迅速苏醒并欢快跳动起来。当曼灵折返回来又有些迟疑走过潮生的位置时,还在整顿脸上尴尬失望的表情时,潮生说,“请问您是曼灵小姐吗?”

这是潮生与曼灵的最初之遇。那次两人相言甚欢,潮生言谈幽默,曼灵也乐得笑个不停,曼灵并不大笑,只是小口小口吃吃地抿嘴笑,笑得既矜持又精致,就如同白玉兰微微然开放的样子。偶然曼灵也会露出几颗晶亮的牙齿,这算得上是大笑了。曼灵时不时也会插上几句话,让潮生的幽默更趋幽默,更为充实而且妙趣横生,在潮生的高度上更拨高度,旨趣幽微,高屋建瓴。

两人聊着聊着,不觉已是华灯初上了。这是梅雨刚过夏天的狰狞尚未完全显露的时节,曼灵从窗户看天空,天空中聚集了大朵的乌云,越集越多,越来越黑,好像一个姑娘蹙着眉拧着委曲,看样子是要下雨了。曼灵有些不安起来,因为她在租住的房子阳台上凉晒了些衣物,若是风大雨骤,怕是可能被吹到楼下去了,于是她起身给合租的那个姑娘打了电话,安排妥当了,曼灵的心才稍稍安了些。

看到曼灵在翻看咖啡馆的菜单,潮生便说我们吃点饭吧。菜单从扉页开始,数字还算是有些平民化的味道,越向后翻,数字便越来越大,菜品也居然出现了鹅肝酱、松露还有鱼子酱这种令潮生呼吸急促血压上升的珍奇,潮生心里盘算,如果曼灵点了些珍奇,单还有可以买的,但曼灵也只能是留存于这个初夏了。

曼灵拿到菜单后,很快就翻到后面来了,目光在鱼子酱这一行上凝滞不前了,潮生很绅士地招呼服务员,潮生说,请介绍一下这个鱼子酱吧。服务员说,这是从俄罗斯进口的里海鲟鱼子做的鱼子酱,应当是世界上质量最好的鱼子酱,而且我们店最近有活动,如果点五十克鱼子酱,我们店将赠送两杯芝华士。曼灵说,那算了吧,我们还要开车呢,就来一份牛排吧。服务员明显地流露出失落与一瞬间的鄙夷,但很快就恢复到了职业性的优雅,好的,请稍候。

潮生在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个曼灵呀,真是跌宕起伏呀。

吃完饭,曼灵说,她有个朋友在亚星购物城等她。潮生说,挺远的,我送送你吧。曼灵流着小娇说,你方便吗。

两人起身走向门外,外面雨渐大起来,还打了一个响亮的雷,一些敏感车辆的报警器响了起来,一些不敏感的车辆报警器跟着响了起来。

要去亚星购物城,走西三环是最近的,那里的路况应当还算好的吧。雨越来越大,雨线也越来越斜,风声由呜咽变成了咆哮,大滴的急雨打在挡风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音。车辆与行人都慢将下来,急雨放慢了生活的节奏,路边的梧桐树倒是加快了随风起伏的速度,梧桐树叶子逼人眼睛般的澄亮。若是不赶路,这天气倒是也有几分的可爱。

车一路上了高架,车流的速度越来越慢,汽车的尾灯红成一片,映着一张张焦急的脸。就这样走一段停一段,在风雨中一程一程的爬行。下了雨的云并没有透亮起来,反而更黑了,云悲伤的情绪在积累,只是借滂沱一用。潮生看副驾驶位置的曼灵有些心焦的样子,打开了调频广播,并安慰她道,下这么大雨你朋友在亚星购物城也走不了,你就不用着急了。曼灵并不答话,只是露出一种介于娇嗔与恨恨之间的表情,这种表情,潮生也是见过的,至少在非诚勿扰里是见过的,但曼灵使用得更是自然活泼而且生动流畅,潮生想,今晚也便是这个表情最引人入神了;潮生甚至想,若是这样一生就坐在车里看着曼灵变幻着表情,也未尝不可呀。

车流下了高架,立即一轰而散,只有少量的车落落寡欢地驶向西三环。远远看见西三环桥下积了不少的水,前面的几款SUV依仗底盘高,强行涉水而过,潮生一看这架势,有些犹豫不决,觉得涉水而过的难度有些大,他瞟了一眼曼灵,曼灵在用手机听歌,一副悠游自得的样子。于是潮生鼓起勇气加大油门,奥迪A6轰鸣而出,但未行多远,发动机便发出了“扑扑”的声响,继而便停了下来,潮生又努力了几次,发动机已经打不着了。曼灵也不再听歌了,有了些惊慌失措。

潮生马上拿起电话,打了车辆救援电话,电话那边很着急,问清了地址后说尽快赶到。于是潮生与曼灵在车里安静地等待,等了快十分钟,雨越来越大,水已经快到车窗的位置了。潮生决定不能再等了,马上给119打电话,占线,打110,倒是没有占线,110训练有素,问清位置后,又问现在水已经到了什么位置,潮生说快到车窗了,110果断地告诉潮生,马上带上贵重物品把车上所有的人转移到安全的地方,潮生还想问车怎么办时,那边的电话已经挂了。

潮生心想,还是赶快转移吧,水再大些怕是走也走不出去了。潮生又想,水退下后,车辆肯定要大修,就马上给保险公司打了个电话报案,保险公司问清地址和车牌后,说马上赶往现场。

当潮生与曼灵簌簌发抖站在高处看水快漫过车窗时,保险公司的人员赶到了,效率真高呀,潮生喟叹。保险公司郑重其事地告诉潮生,这辆车是从李先生手上买的二手车,而在半年前李先生的车辆保险已经到期,李先生没有续保,所以,这次车辆遇险保险公司不能予以理赔,还有这次到现场的费用,由潮生签字确认后三日之内交付到保险公司。

这之后,潮生与曼灵若有若无地保持着联系。A6身陷洪水,潮生花了两万多才把A6从退役的边缘拉了回来,但A6的性能已经不如以前了。潮生依赖的汽车与房子垒起来的固若金汤坚不可摧的物质城堡已经塌了一半的围墙,物质主义享乐主义短视主义无孔不入的侵蚀让这座空中楼阁式的城堡已经风雨飘摇了。潮生也变得有些颓唐,但他还是强打精神挺着胸膛走进凄风冷雨。

一天黄昏,曼灵给潮生打电话,说今天是她的生日。潮生马上抖擞精神说,那今晚给你祝贺一下好吗?

晚上,潮生与曼灵在一家西餐厅见了面,曼灵的打扮明净而轻快,淡雅的百褶裙,白色的衬衫,挽了一个高高的发髻,使脖子更见细长,转眸间也更是顾盼流辉了。潮生自然是心生欢喜,但想到那辆有些气喘吁吁的A6时,欢喜便如柠檬汁消融于冰水了。

两人吃了一半的时候,有人送来蛋糕与一束玫瑰花,曼灵探询的眼光看了潮生一眼,潮生的眼睛点了一下,如同一个石块丢在曼灵眼波的湖光山色里了,漾开了一圈圈的波纹。

吃罢,两人去亚星购物广场散散步,空气有些热,还好有些微微的风。两人没有走多远,就被两个衣冠楚楚气宇轩昂的人挡住了,对方开门见山地说,您好,您是潮生吧,我是工商银行的委托代理人,你从我们银行贷款购买的黄山小区房子的按揭已经有三个月没有付了,您已经处于违约状态,如果在七天之内,你再不把以往欠款还上的话,我们会申请法院拍卖你的房子,这是告知书,你签一下字。潮生在两人目光的逼视下悻悻然地签了字,心情沮丧到了极点,哪怕是一只夏虫嘲弄式的唱两句,潮生都能轰然倒地。

一年后,初夏。潮生带着怀孕两个月的老婆去亚星购物广场新开的银楼去买首饰,潮生的老婆自从怀孕之后,有些疏于打扮,有了居家过日子的粗糙模样,潮生也是,也不再喜欢西装革履一副大义凛然状。尽管新开的银楼是在打折促销,但是潮生的老婆看了一大圈之后,还是对标价牌上的数字敬畏有加,一副要拉起潮生速速离开的架势,潮生用温柔但很坚定的眼神制止了他。潮生说,你做我老婆太辛苦了,怎么说也要送件象样的首饰给你。老婆说,不用了,现在我们用钱的地方还有很多,等将来孩子出世了,我们有钱了,再来买好吧。潮生不置可否地用眼神温柔地拥抱了她。

而在银楼的另一角,曼灵挽着一位头发稀疏笑容可掬大腹便便的男人,曼灵还是那么漂亮而优雅,还多了几分成熟女人韵致,目光如小溪水一样清透,只是微微隆起的腹部在竭力保守一个不想为人所知的秘密。那男人对曼灵说,宝贝,想要什么你都买了吧,但是这孩子不能要,也不能让我老婆知道。曼灵咬了咬下嘴唇,有些忧伤但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那男人对营业员说,这位小姐看中的首饰你都帮着包好,我们有VIP卡。然后,又对曼灵说,宝贝,这儿人多眼杂,我去楼上的咖啡厅等你吧。还未等曼灵从凄艾中回过神,那男人迅速而敏捷地消失在电梯口。

潮生领着老婆从曼灵的身边经过,四目相对,曼灵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像洪水冲破河堤后四处散漫开去,这一瞬间,往事如花瓣一样纷纷飘落,落在水面没有涟漪,没有叹息,没有祝福,什么也没有,只有飘落本身。

这个季节,蔷薇花在每一个角落自由洒脱充满野性地绽放,香樟树散发出浓郁的香气,潮生拉着老婆在树下经过,衣袖上粘着幸福的甜美。